馬凱|自貿特區的靈魂是「規模」

●馬凱/社會企業公約基金會創辦人,經濟評論家,《經濟日報》前總主筆,中華經濟研究院前研究員。

內外交逼,左支右絀的臺灣經濟,上季成長率已淪為11年來最低,平均薪資則連年停滯不前,竟倒退到16年前。究竟誰能有此巨力,讓臺灣破繭而出,再造輝煌?

近來藍綠雙方爭辯數月愈演愈烈,鬧得社會大眾眼花撩亂的「自由貿易經濟特區」;猶憶11年前初提出時,根本乏人聞問。7年前馬政府終於聽了進去,正式向立院提出「自由經濟示範區特別條例」,運途一樣坎坷,居多數的國民黨立委,竟不敵少數的民進黨的強力杯葛,而胎死腹中。迨民進黨掌握政權及立院多數,更徹底將它撤銷。

然則何以今日又忽爾成為全國矚目焦點?藍營人士及學者專家極力宣揚,視之為台灣經濟的救命丹。而綠營人士,則上自總統下至名嘴日日聲嘶力竭地硬拗出種種似是而非的理由大加撻伐。雙方攻防愈是激烈,自貿特區的聲勢就愈發浩大,到了無人可以忽視的地步。

遇到任何熱門議題,朝野雙方全力攻防,本不足怪;可怪的是,這個已被冷落好多年的老題目,在今天又忽然鹹魚翻生,成為當紅炸子雞,其故安在?

11月24日韓國瑜以壓倒勝贏得高雄大選,絕對是重要關鍵。一方面,其餘勢惠及其他縣市,國民黨一舉贏得15縣市,大有重回執政可能;因而過去被民進黨封堵的自貿區,自應起死回生,再獲新機。另一方面,韓高喊高雄成全台首富,但單靠「貨出去,人進來」,斷無可能;期其實現,唯賴自貿特區大舉翻轉高雄;這也引發了廣大的共鳴。

儘管政治裡爭論不休,但自貿特區的真正作用及影響力並未精準掌握,有待進行完壁的論述;尤其必須清楚說明「特區」所獨特的重要功能。

從一開始因「自由經濟示範區」而被簡稱為「自經區」:或是隨最近立委的「自由貿易經濟特區」的修正特別條例而改稱的「自貿特區」,都偏重開放金流、物流、人流的限制,對原物料進口的關稅減免,以及加強原產地的認定標準等。放寬管制、鬆綁法規、降低稅費等,固然是自貿特區必須具備的要件,也是吸引跨國企業、人才踴躍前來、大展身手的重要誘因,也正是自我禁錮數十年的臺灣勇敢探索新方向、新產業、新優勢的必要環境。綠營人士攻擊的重點亦在於是。然而這都不是自貿特區真正迫切而重大的功能。「規模」才是。

其實,上述的自由、開放、鬆綁等等,在陳水扁所設立的幾個「自由貿易港區」之內已大致具備,所差者僅在開放程度高低、鬆綁項目多寡而已。正因為如此,綠營對自貿特區的一切抨擊,有如回力鏢一樣,反而打到自己;落得個自傷自殘,自取其辱,根本不值一哂。

但既有自貿港區,又何以另設自貿特區?其間的差異,即是關鍵所在。不容諱言,自貿港區設置以來,成效頗豐。廠商進駐十分踴躍;但因其只得設於海、空港內,或相隔1公里的鄰近地區,規模均極狹小,早趨飽和,故不能成大用。其後的自由經濟示範區因自我限縮於自貿港區之內,乃重蹈其覆轍。有懍於此二前車之鑑,自貿特區的首要急務,就是一定要大幅擴大規模,並且高度自由開放、最大限度的鬆綁。究竟要大到什麼程度?自由開放又該到何種地步?

就後者而言,當全球各國競設特區爭相吸引大量跨國企業、外資、金融機構前來時,除了盡展所長,充分發揮本身的客觀條件、天然優勢之外,就是競賽其有利於經營、發展的種種政策、法規、稅費、制度。當然任何不必要的、高於其競爭對手的限制、障礙、管制,都是減分。而治理及服務的能力與效率,則是重要的加分。除此之外,租稅、規費等等必須支付的代價,更是直接的評比項目。既有的「自貿港區」,乃至馬政府時代的「自由經濟示範區」,在上述各方面的諸多缺陷,自是致命的障礙。就此而言,成功發展逾半世紀的新加坡,就是最足效法的榜樣。

至於自貿特區的規模,環顧周邊國家比較成功的案例,動輒都是數百平方公里,像高雄自貿港區如此區區5平方公里,簡直要叫人笑掉大牙。受到高度肯定的南韓仁川特區,規模即達210平方公里,為前者的42倍大。更具有競爭力而且歷久不衰的新加坡,面積更高達721.5平方公里。觀乎此,即知要設自貿特區,至少也要100平方公里以上,方足以與鄰近的對手競爭。這對高雄而言,並非難事,這大約僅及其陸地面積的1/15而已。

為什麽要如此規模?因為只有這樣,才會被國際投資者及跨國企業見到;也才能有足夠的揮灑空間、完整的產業佈局,成為有足夠分量的企業及跨國投資者競相投入的標的。唯有這樣的規模,一個新的國際都會區,才能拔地而起,高樓林立、花木扶蘇,展現出雄偉的新面貌。也只有大到這個地步,從草創伊始,到逐步建設、廠商進駐、正式展開營運,每個階段,對高雄及鄰近地區,乃至整個國家的繁榮發展,都足以產生可觀的助力。則不唯高雄成首富不是夢,臺灣經濟也將因而跳脫保2、保1的泥淖,再振翅高飛。

出處: ETtoday論壇新聞 | ETtoday新聞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