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凱|不分青紅皂白 人民力量最大

一次,與一學生輩泛綠知名學者同台討論一項重大決策。他義憤填膺、慷慨激昂地將該政策抨擊得體無完膚。我深感困惑,問他「難道沒有絲毫可取之處?學者為民眾解惑,豈不該利弊並陳、發掘完全的真相?」他的回答一直在我腦中縈迴:「正面利益自有另一方會說!」

又一次藍綠輪替也有數年;儘管雙方對調了位置,政治的現實卻絲毫未改:每有重大政策,究竟是福國利民,還是禍國殃民,全取決於發言者的顏色。尤有甚者,只要是敵方政策,不論將為人民謀多大的福祉,乃至關係國家的興衰安危,一概抹黑醜詆、鬥垮鬥臭;不分藍綠,率皆如是。

可怕的是,這樣的生死惡鬥、不共戴天,幾已籠罩所有媒體、名嘴、乃至學者,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小民們乃大惑不已,竟不知真相當向何處尋?當一切興利政策都寸步難行,而在野良善主張都被醜化瓦解;國政不行、民利不興、惡惡不能去,人民將何以措手足?而國家又將如何在強敵惡鄰之間立足?

民主體制本潛伏致命癌細胞;兩個世紀之後,竟先後在美台現形。這唯賴專業的經濟名詞方能剖析。民主與專制之不同,在於一切攸關公眾利益或剝奪人民財產與權力的決策,都應由人民決定,以消除少數人剝削多數人的專制之惡。

正如共產國家標榜「財產為全民共有」是天大笑話,政治權力由全民共同行使,也一樣荒謬可笑。因為十數人開會、做成決定,輕而易舉;但擴大到上萬人乃至十萬人,去那裡開會、如何做成決定,卻涉及高不可攀的「交易成本」,根本行不通!則上千萬人又將如何?

由於人愈少,「交易成本」愈低,共同行使權力愈可行;少數人即可輕易勝過多數人,尤其是數以千萬計的市井公民;因而民主體制的本質,就是少數人掌控多數人的利益。在贏者全拿的賽局中,好鬥善鬥者就成群結黨、黨同伐異,在一次次選舉中,不擇手段地鬥垮對手,囊括一切利與權;對敵方絲毫憐憫,讓對手獲得任何認同,利益即可能付諸東流;因而即使犧牲人民利益、國家安危亦在所不惜。

然而,物極必反!癌細胞擴散到吞噬臟器、腐蝕顏面,台灣人民終於懍然憬悟!對少數人把持、極力追求一己私利而不恤民命、不許為人民興利除弊、甚至致國家於敗亡之地的政黨嗤之以鼻。民調一再顯示,藍綠兩黨支持度節節下滑,不認同任一政黨者超過四成,幾達其兩倍。一個新的機會,新的選擇正要出現;但,該選誰呢?

受「交易成本」所限,想另作抉擇的大多數人民,仍得依恃政黨。但怎麼樣的政黨方不致重蹈覆轍?痛定思痛,這個政黨首先必須拋棄兩大黨的一切積習、包袱。其次,其關鍵人物必須向來守正不阿、潔身自好,將公利置於私益之上。最後,成員建立高於法律及世俗道德標準的規範,徹底奉行並嚴格檢驗。

若能得如此政黨,相信將是那四成以上徬徨無從的選民熱忱擁抱的對象。斯黨一出,誰與爭鋒?只是,除了夢中,真會有這樣的政黨?

出處: UDN聯合報 聯合報名人堂